昨晚,第八届北京国际音乐节,分别以两部现代派作品亮相保利剧院。第二次在北京国际音乐节开幕音乐会上担任独奏的韩裔美国小提琴家莎拉·张,亦张亦弛演完肖斯塔科维奇《a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琴弓华彩一挥后,四度返场却不愿加奏一曲;首次亮相音乐节的荷兰指挥家迪华特,内敛地“经营”了整晚中国爱乐乐团,马勒的《“巨人”交响曲》末尾并没依照传统:现场不见铜管乐手全体起立的壮观。 像是承接上一届以小提琴协奏曲压轴的音乐节,本届揭幕的仍是这种娇嫩的金属声响。这次开幕音乐会的曲目,一部是作于1947年的肖斯塔科维奇“第一小协”,一部原定是理查·施特劳斯的《阿尔卑斯山交响曲》,后临时改为马勒《第一“巨人”交响曲》,对于凑热闹的观众或者普通乐迷来说,接受与否是个挑战。 莎拉·张,就像她自己说的,这次演的曲目是她多次来北京当中最有深度的一部作品;刚与柏林爱乐录完该作品的莎拉,昨晚听上去果然胸有成竹,第一、三乐章的缓慢、压抑感,第二、四乐章的疯狂、戏剧性,让25岁的莎拉·张驾驭得颇有火候,尤其第四乐章小提琴的华彩乐段,莎拉让座上不少观众忍不住中途就要鼓掌。也是这种表达戏剧化情绪的乐段,莎拉不断前俯后仰,动作夸张,惹来喝彩的同时,也令一些专业人士侧目。 素有“乐团建造者”之誉的迪华特,第一次在北京乐迷面前亮相,呈现的是自始至终的不愠不火,谨慎内敛,手势、姿势不算潇洒,但能见这位过了花甲之年的指挥家在冷静地经营铜管、木管、弦乐。 迪华特与莎拉·张在音乐会前一天出席了发布会。第一次接触国内乐团的迪华特,对中国爱乐的弦乐组赞誉有加。他提起自己跟莎拉·张以前曾在瑞士合作过。而这次莎拉·张担任独奏的肖斯塔科维奇《第一小协》,她与柏林爱乐刚刚才录制完毕,新专辑将于明年初推出。去年开始接任香港管弦乐团艺术总监的迪华特,一年来帮助乐团的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香港的古典乐迷和文化气候依然不尽人意。迪华特说,在古典音乐方面,亚洲还是个“等待开发的谜”,但他也说对亚洲的古典音乐发展很有信心,“只要不断地给听众以高质量的东西,他们总有一天会接受。”至于有评论称誉他为“当代马勒专家”,迪华特谦虚否认,他说自己只是有机会在马勒作品的包围中成长,“马勒的音乐需要用一生去探索”。 另外,音乐节组委会发布消息,11月4日和5日西蒙·拉特尔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的两场演出,票价分别调整为1600元,1200元、800元和500元,平均票价下调近50%。已经购票的观众,凭原票到购票点更换新票和领取差额退款。 访谈: 莎拉·张:“我开始演奏,观众就会忘了我长什么样” 记者:你不久前才跟柏林爱乐一起录制了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一小协》,这次又会在北京演这部作品。请谈一下你对肖斯塔科维奇和这首曲子的感觉。 莎拉·张:他是很有深度的作曲家,也是我其中一位最偏爱的作曲家。这部协奏曲充满压抑、愤怒,同时也充满戏剧性,生机勃勃。这首曲子是我多次在北京演出以来最有深度的一部作品。但是因为演奏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需要进入他的世界:他创作的时代,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这种状态,在艺术上看是好的,但如果太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就会老是很压抑的状态里面。我希望能保持平衡,留一些空间给贝多芬、柴可夫斯基,保持开放、自由的心态。 记者:你与迪华特合作过一次,对他有什么印象? 莎拉·张:他是个很敏感的指挥家,在独奏家跟乐团合作的时候非常留意独奏的表现,就像对待室内乐那么纤细。 记者:你很小就得到梅塔、穆蒂的垂青,很早就开始了你的艺术生涯,至今你仍然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小提琴“红人”之一,而且是少有活跃国际乐坛的亚裔音乐家,身在其中有什么体会? 莎拉·张:我在美国长大,我发现,其实音乐这一行很坦诚,肤色、国籍、年龄都不会帮到你,也不会阻碍你。只要你水平高,就能成功。我的唱片公司对我的包装,主要强调我的年纪轻。我走上台,观众一下子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然后我开始演奏,于是观众就会忘记我长什么样,而完全集中在我的音乐上了。在录音室里,就更无所谓了——只需要听我的演奏技术。 记者:那么早出道,你对现在自己的水平、对音乐的理解满意吗?如果你有一个目标,离这个目标有多少差距? 莎拉·张:要学的有太多。跟我合作过的音乐家、指挥家,对我多少都有影响,加上小提琴的曲目有数不清那么多,这正是我这个职业最有意思的地方:每天都不一样。大卫·奥依斯特拉赫对我的影响很深;祖宾·梅塔发掘了我,他就像是我音乐上的教父;还有马友友,他对我启发非常大,虽然他拉大提琴,我拉小提琴,但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对音乐是发自心底的热忱,心胸开放,慷慨无比,尤其在室内乐的演奏中,他对同伴很照顾。 |